无处凋零 29

第十章


（2）

　　舒浔生很晚才回来，紫依拿着对帐单问他：“你是不是借了钱炒股？”
　　舒浔生见紫依打对帐单管他的事不悦，这场倒腾本来亏心不愿提起。紫依从前的种种可疑之处又浮上心头，自那天邓建军对他说的话后，他心里也隐隐产生了瑕疵感。心道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可以试试紫依对自已是不是真心，便说了令他从此终生追悔的话：“你都知道了。是的，我想做一把大的帮邓建军翻身在公司贷了一千五百万，谁知走了霉运，大盘猛涨这只股不涨不说我还做反了方向高位买低位卖。现在欠下公司五百多万！”邓建军出局后大盘的火爆让这只个股也上涨了不少。现在那个帐户上市值有了近一千万。
　　“欠这么多？这可怎么办呀。你总是说有多大的碗盛多少饭该收手就收手，怎做出这等没眼色事情呢。平时你的钱全放在股市里，这下还不了钱你又被辞退了日后不是没了打算？倒也好，当年听说是邓建军拉扯你发的财，现在也让他拖破了产。”紫依很是为他着急。
　　舒浔生狠下心骗她：“这些还无所谓，逼上头来的是公司找了接要债业务的黑道，借钱炒股非法不能去法院告我，让还钱只能这么干。他们也知道我没办法拿钱全补上，放了话这月一定要还上一百万。”
　　紫依知道接要债业务的是些什么主儿，担心不已：“哎呀！惹祸上身了。你想不出办法来还上这笔钱？以后我们不想过富日子，俩人平平常常也不行吗。”她急得要哭，眼睛红了。
　　“我哪里能有办法，以前就认识一个邓建军，现在他也是泥菩萨过江……我们把房子和全部家当卖了都短着，房子是用你的名字买下，要是卖你同意？”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话！你当我是什么人？”紫依心里计算一下：“把房子、车、家生全卖掉！花店也顶给别人，平日花店落点钱在我手上，加上你给我买的首饰。这些够不够凑一百万？”
　　“我烂命一条，再说总不成真要了我的命。你的东西留着吧，就算过了这个月还是欠好多哪，何况着急要处理卖不出价，全处理掉也估计短着二三十万。”想起来当初紫依拿去的二十万现金，舒浔生又说：“你手上有多少钱？能不能躲过去后自已做点事？干脆你别处去得，这事让我扛完了你再回来。”
　　紫依仔细想了再没别的办法，说：“你还开玩笑的话！要债的那帮人你真是不知道？能躲过去？你扛得下来？过一时算一时吧，他们也是知道你有几分家当总不能相逼太甚。把东西都卖了还上这个月，现在股市不是行情不错嘛，只能求老天保佑拖些时日股票涨起来还上。”
　　看紫依着急心疼舒浔生几乎心软说了实情，还是要赌一赌做完这个危险的试验：“好吧，我尽快去处理，可处理了也短着啊。”
　　房子折价卖掉他们住回了浔生以前老家，这里门锁了半年，水电都没有，物事上一指厚的灰。值钱的东西全部处理干净，把花店顶给别人后紫依出去了一天，第二天疲倦地回来交给浔生一个大档案袋，里面是二十万现款。舒浔生心里高兴，他们曾有过不得打听从前事的约定，也不必要去打听了。东西卖了可以再买回来，试验完全成功，紫依真心对自已。
　　舒浔生说：“我们出去走走吧。”紫依很累，靠在他身上用脸去触他肩膀。这阵紫依是真的憔悴了。舒浔生动情万分：他选对了伴侣，一生将要幸福。
　　楼下停着一辆崭新还没挂牌照的豪华猎豹越野车，舒浔生打开车门让紫依坐上去，他从另一侧上车打火发动了车子。紫依一言不发看着他。

无处凋零 28

第十章


（1）

　　刘国庆终于忍耐不住，再次辞职。老头子训他他顶了嘴，出来整天与两个有钱朋友混在一起。他对两位哥们说你们该有的都有了不能忘了朋友，还当是兄弟就借钱来让他去闯一闯。邓建军苦口婆心劝他：“生意场不简单，要说我们舍不得借钱给你那是假话，到时候你欠人情还不上更不好意思。做股票更是赔得多赚得少，你见浔生能做股发家以为人人都能？不是我挤兑你，你那八旗德性也就是该玩儿不该管事的命。现在我和浔生都收了手小打小闹磨时间你还想搅和啥。你搬过来跟我住，有我饭吃不能让你喝粥。来替我开车吧，给高薪。”刘国庆知道他平时大多自已开车，给他开车只是支钱使的借口。心里不好意思但还是答应了，邓建军并没说错他，能玩不能做事只有投靠别人。好在两个兄弟都义气，不愁日后生变故。
　　舒浔生老妈去黑龙江快一个月了还没回来，她手上有浔生给的一大笔旅费，钱用完了只要让浔生这边往卡里存上就是。天气冷了北边待不惯居然不回家和大哥一起直接飞往了云南。打电话回来说全国各地玩一圈再回家，待老了走不动了别留下遗憾。
　　舒浔生对老妈向来想得开很是欣赏，他一直想住去郊外，近郊开发的一处别墅区落成后就去买了一幢。两层小楼带场院，前院对南门湖，后窗望见庐山。他想种些树，还劝邓建军也在这里买一套做邻居。买别墅没有告诉紫依，自已一个人办证请人装修买家生，刘国庆帮忙。想要装修好送给紫依一个惊喜。
　　紫依见舒浔生前阵子神情不安焦燥心烦，人瘦了一圈，有事瞒她，最近又整天一个人忙进忙出也不带着她，却不象是有了外遇。待要问起怎回事又不说，她去证券营业部在陈丽柜上打了一份股票帐户对帐单。一个月前帐户上平空多出一千五百万，经过两番高吸低抛股票越来越少。她在大屏上找到了那只个股的价格，心里计算市值，大惊失色。陈丽告诉她舒浔生已经被公司开除，帐户早已冻结起来。这些事情舒浔生都没有说于她听。

无处凋零 27

第九章


（3）

　　代表全人类最美丽的梦想，由六十六颗卫星组成一个巨大的网络，幅盖整个地球，从此在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人们都能如同面对面一样自由沟通。"铱星"公司在聚集所有的希望后没运营多久，终于陨落了。人类利用科技手段挑战未来，悲壮地对天宣战，让所有人感动不已。但是，幻梦破灭。"铱星"公司巨额亏损，无法运营下去。残酷的现实摆在前面，信念支撑完成的这一项事业，却用户稀少入不敷出。"铱星"公司申请破产保护。
　　紫依在互联网上看到这条早已预计到的消息，还是忍不住为人类梦想幻灭而哭泣，舒浔生也黯然神伤。
　　人类有可能遇到挫折，却永远不会屈服。"铱星"公司刚破产，比尔、盖资，那位科技的代言人，"美国梦"的形象代表，空手靠知识创下亿万财富的神话人物。立即宣布一项投资计划：重新开始建造下一个低空卫星网，继承未完的事业。整个人类文明史上正是这些盗火者一代接一代前仆后继永不妥协，与天抗争……
　　"铱星"公司的陨落，不仅仅是象征科学和理想被现实击败，同时让纳斯达克市场对高科技泡沫产生了动摇，未来的期待毕竟不能现在当饭吃。高科技股有所回落，那些在一两年前就宣扬高科技网络泡沫最终要失败的老派经济学家们，被市场嘲笑了这么长时间又找到了发言的机会。
　　国内网络上流传着一个笑话：一个要饭的头脑比较灵活，想国人的钱能要到还不能放过老外，便写了一块牌子"cadge"挂在胸前。果然有不少老外看见都丢下花花绿绿的洋票子。可是这个乞丐并不就此满足，又找支笔在"cadge"后面加了个".com"，这下马上有许多豪华轿车停下来问他要不要风险投资。舒浔生想：中国现在的网络泡沫比纳斯达克市场高科技泡沫有过之无不及。自上海梅林开下网站炒做先河，一时大大小小的网站如同雨后春笋般一夜之间出现在各个上市公司。买一台服务器做个网站找个把人维护也成了"网络概念"，把货架上的货物照几张相片扫描一下帖在页面上也堂然潢之自称"电子商务"。不长的时间里刊登"触网"公告的上市公司居然多到一百余家，而真正有潜力的中文大网站因为无法满足三年股份制，三年完整报表和三年盈利计录这些基本条件跟本就没希望在国内上市。现在疯狂炒作的这些网络概念是有些离谱，结果必然是接下最后一棒的敢死队员后悔莫及。自已幸运地利用对互联网熟悉因而在股市成功，该是功成身退的时候了，一但苗头不对要全身而出。不过国内股市总是比国际资本市场落后一步，现在既使国际资本市场泡沫吹炸，国内股市上也要很久才能反应过来。当时启动网络概念也是如此，国内深沪市场整整落后了一两年，现在就算信息比那时传递要快，落后半拍是必然。网股看情形还要火爆一阵，自已要见风行事。
　　舒浔生整天紧张操作，回到家也不言语，抽烟想心事。晚上做恶梦惊出一身冷汗，紫依担心地望着他……
　　帐户上市值只剩五百万，老总再次试探舒浔生没有钱来补上，就让营业部把这个帐户冻结起来不让再操作了，只能等到不知何年何月股价能涨起来平帐。他让舒浔生来总经理室："这次被你害的不轻！你也别解释了，去财务室把这个月工资结一下吧。"舒浔生本来就知道不能在这里做下去，还辩几句："可不能怪我，这只鬼票把我也整惨了，现在都破了产，看样子有个比我历害的庄家?quot;
　　"你还有嘴说！为什么有人要买这只票时你让不要动？？"
　　舒浔生胡乱答应两句，出来收拾一下东西离开了营业部。老总知道这次操作不地道也抓不住把柄，况融资做票完全非法，根本见不得光，既不能公办，他和舒浔生身份地位不同玉石和破瓦罐哪有去撞的道理？也不能黑道处理。找人揍一顿出气解决不了问题。只能自认倒霉，盼着出现奇迹大盘炒热这只垃圾票能尽快解套出局。
　　这场做庄……，邓建军赚了近三千万。当时计划没想到能有这么多，只是想把舒浔生营业部的钱倒给他，然后操作得好能骗一些散户多赚些是靠命。谁知大盘走好帮了他们的忙。
　　邓建军飞回家两个人接头，递给舒浔生一张支票："还是你有办法，呵呵，原来还有这种搞钱的路子。"
　　舒浔生低头看了看支票，是一千万，就说："这是昧良心的钱，我不想拿。你把我自已原来的钱给我算了。还有，你现在知道这种办法了绝对不能再去做这事，黑来的钱有命赚没命花！"
　　"我并不是个视钱如命的人，经过这场也心灰许多，回头看看恍如隔世。赚这种钱逮不定哪天就会被人砍死街头。这次能翻起身实在是遇见你这贵人，钱你一定收下，我日后真的养老了。"邓建军还了贷款现在没有以前样阔，做个富家翁还是绰绰有余。
　　"明白就好，要说经历你比我们经历都多，早应该看开，炒炒股票或是开个酒楼什么的，你不是一直想周游世界嘛，现在正是又有时间又有钱何不出去旅游？再不然讨个老婆过日子也是正经。"
　　"再也不会相信女人！当初还差点打算和柳留结婚……对了，听说紫依跟你也是为了钱。不是挑你们关系，我们之间什么话都可以说，你可要小心。"　

无处凋零 26

第九章


（2）

　　老总让交易部门经理找舒浔生谈话，要他补钱进来，否则就要强行平仓。舒浔生一点不怕，他懒得理部门经理，直接去找老总："头儿，什么意思？现在就要平我的仓？我的钱全在股市上你不是不知道，哪里还有钱补进来！你要平我的仓可以，这一下把我打爆了我可就一文不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做庄的手法，我向下打压股价也是震震仓，洗洗不坚定筹码。马上股价就会拉起来，这样才会有人跟风，出货才能更容易。我看你再给些融资给我让我把这只股做好罢。"他知道强行平仓只是一句空话吓吓他，现在这只个股已经被他和邓建军打得股价腰斩，户头上只有一千万多一点市值，如果现在平仓营业部几百万的帐根本没办法做平。他的口气也很硬。
　　老总马上软了下来："小舒啊，我也知道你操盘向来手法高强，营业部里没钱可供借出了，没关系，你好好做，等着你赚了钱还得来谢我。"舒浔生再要融资也只是这么一说，心知不可能。他想，你现在嘴上真是好听，如果股价拉起来只要够还你的钱你不给我强行平掉才怪，还会管我的死活！我现在欠你的钱我是大爷，到时候能还你，你干净了我喊爷都没用。
　　股价打下来以后舒浔生在低位把筹码全卖给了挂单等在那里的邓建军，再次重演一出戏。这时候这只个股的怪异走势引起了市场的注意，有个知名的股评家还专门推荐了这只个股："****，拉高快速，震仓凶狠，不是寻常主力，高位低位均有巨量换手，震仓之后将有巨大拉抬动作。"股价拉上来以后，图形上的确显示出良好走势，还没有涨到前次高点，上次被套的散户看好后市要补仓，没有这只票的也开始介入心想等别人解套我已经赚钱了。
　　不到前次换手密集区邓建军开始出货，这次出货可以悠闲一些，只要股价不到前次高点，上档压力就不大。此时大盘完全走好，元旦休市前上海梅林开始以电子商务股面目启动，带动网络股高科技板块走强，陈丽手上的东方明珠也要解套了。
　　舒浔生又把手上剩余资金接下了邓建军的筹码，同时在几个证券类站点BBS上散布谣言，说****公司要出资购买一家电子商务网站，此时只要是和网络有关的上市公司，不管黑猫白猫逮进去就涨。散户也分不清哪个网站有潜在价值，往往听了谣传就不分皂白追进去。
　　陈丽看舒浔生流水帐，她不懂做庄操盘手法，以为真的是舒浔生震仓完毕再次运作，跟了进去，对他说这次可别光顾着自已，跑的时候一定要打招呼让她从容出货。舒浔生说："你别做这只票。"说完马上后悔，让她去买以后别处补给她就行了，现在一念之仁，会因小失大！
　　邓建军出完货股价成了没人管的孩子，没有大资金照应的票必然股性呆滞难起行情，跟风的散户叫苦不迭。老总急得跳脚，将近年关清算，舒浔生这一笔融资没法收回来……

无处凋零 25

第九章


（1）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澳门回归之前大盘象个久接客的妓女，客人才上门已经对后面将要发生的事先作好准备。每次利好提前上涨，待到出尽兑现之后都会引起下跌，市场对此心有余悸，这次并没有上涨就提前下跌了。果然回归之后大盘反复向下破位，市场上悲声一片，都说几大利好已经全部出尽，后市再难有条件撑回一千七百点。但是有关键的几点市场没有注意到，首先是在利好出现前大盘并未预先炒高，再是技术图形上成交量的极度萎缩下跌不可能在日后形成高位区。
　　从邓建军那里丧气归来刘国庆住回老爷子家，低头听过老爷子教诲后找些老关系在一家私人公司做了文书工作。起草些公函信件报告等对他不是难事，薪水也不错，就是私人老板对手下打工的不当人看。和舒浔生在一起吃饭就时常长叹一口气。
　　舒浔生回来后紧锣密鼓地实施着计划……
　　他请营业部老总吃饭要融资，说看盘面感觉很好打算大干一场。老总很感兴趣问要多少还是照老规距一比二行不行，酒灌得差不多他说："这次感觉很好，你多给些我成交量肯定少不了，就给一千五百万吧。"
　　这句话不是骗人，成交量的确在短期内倒腾了很多……
　　邓建军把资金调出来后在那边找到了一家肯融资的证券营业部，一比二融资做票。三千万资金讯速地拉高在一只很小市值的个股****上建了仓，这只 ****是舒浔生精心选出来，袖珍流通盘、低市值，重要的是当时没有另外一个庄家运作这只个股。完成建仓后马上拉高，连续涨停上来还是没人跟风。舒浔生的两千多万资金就在高位上接下了筹码。这时大盘已经开始走好，散户看见这只个股强势上涨放量换手后还不跌也有一些跟风盘涌入。谁知邓建军手上剩余筹码立即砸了下来，把他们全套在了半空中。舒浔生这边也在向下打压股价，按现在股价计算，他这个帐户上市值实际已经爆仓。帐户市值下降到警戒线时公司曾让他止损，可是自九六年"一二、一六"后，沪深交易所实行了涨跌停板制，股价跌停出不了局，舒浔生把筹码挂下来让人捡也没人要，反而股民见巨量封跌停跟着出货还来不及。

无处凋零 24

第八章


（3）

　　老妈去了黑龙江走亲戚，紫依也想去外走走。舒浔生念叨去看看邓建军也好，就与刘国庆一行三人同去了那边。证券营业部早已开通了网上交易，舒浔生带上笔记本电脑，随时都可以下单看行情。远程交易技术上早就不是问题，平时每天跑营业部一是养成了习惯二是可以听到很多消息来给自已综合分析。他网恋成功很是得意，带上紫依去给邓建军看看。
　　邓建军亲自开车来机场接众人，见他憔悴的样子舒浔生大吃一惊。半年不到邓建军至少老了十岁，头上居然有了白发，整个脸凹了下去。在大酒店给三人洗尘，舒浔生问柳留哪去了。邓建军差点破口大骂，当紫依面没骂出来，只是说：“女人心忒狠毒！”舒浔生说怎回事前阵子打电话还说做了笔好生意一切都好还没多久？邓建军只是摇头。
　　三盅落肚，邓建军才言声。原来他刚到这里先站稳脚跟四处拉关系，认识了当地“四太岁”里的老大，是省委书记家大少爷。这位太岁给他一件好买卖，把手上一处快封顶了的房地产转手给他，这处房产据说是正在规划的开发区正中心，开发区建成后升值潜力无限。邓建军也不信天上会掉下馅饼，可经过自已的调查的确消息不假。谁知楼盘封顶以后开发区的规划正式传达，不靠铁路而是在城市西面靠公路，房产顿时套在了手上。邓建军一时抓瞎，无力回天，银行逼着头上要债。他跑断腿送不少礼好容易找到笔转手倒卖生意，做成后不能翻身也可以临时解渴缓一缓窘迫局面，然后能有些时间等楼盘解套。柳留这时候的背弃无异于落井下石，离他而去并带走了这笔生意。他无奈之下去做期货博一把，险些被打爆仓，这时候公司的资产实际已是负数。
　　邓建军没喝多少就醉了，也顾不得紫依在场，只是骂女人。他对刘国庆说：“看现在面上还有这排场，其实比你还不如！唉，光身来光身去罢。也就当做场梦！”
　　刚见到邓建军那副德性就心知出了事，可没想到会有如此严重。“我的钱都是你给的，这阵做股票还顺手。帐上现在有六百万，你全拿去周转可好？”舒浔生这时不好再责怪朋友不该去做期货，他也的确看钱不重，说的倒不是场面话。
　　“无底洞啊！不是我自暴自弃，这点钱填下去实在响都不会响。我没交错你这朋友，只是拉你下水的事我做不来。”
　　舒浔生咬咬牙，作了个决定……
　　晚上他单独和邓建军商量：“你现在即刻把房产清理掉还能调出多少资金？”
　　“短期内可调出一千万，还不够还贷款。”
　　“好！立刻去找下家，清理出房产把资金调出来。我也顾不得了，为了朋友只能昧良心！这件事只能天地你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宾馆下面的酒吧里，邓建军和舒浔生详细计划，讨论到半夜。

无处凋零 23

第八章


（2）

　　家里有两台电脑两条线，一条电话线一条上网专线，两人每天基本上不看电视，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卧室上网。重复着相同的游戏：相识于网络，用各种不同性格开始一场新的网络情缘。再不然就化名出现在聊天室让对方猜测寻找。网络现在终于不再是表演给别人看的舞台，它给了两个人随时可以变换的生活空间。
　　舒浔生母亲现在也不去老家那边，外面玩累了就到舒浔生这里来住上几天，做好饭等他们回家吃饭，晚上教紫依弹扬琴舒浔生起身给老妈沏壶茶。有时候老妈自已弹扬琴紫依吹萧伴奏舒浔生就拿萨克斯出来用不和谐的声音共奏一曲。
　　紫依已经辞了那份工作，开始几天每天去营业部等舒浔生收盘一起走，她对股票没兴趣想要开个小店。舒浔生问是开个书店还是想开个宠物店她侧着脑袋想了会，说：“就开花店吧。”舒浔生笑了笑。花店里请一个专门进货的姑娘，舒浔生每天收盘开车去接紫依，他们一走姑娘就关了门。
　　人到老年回忆起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往往都是短暂不长久的一段日子，也可能都会后悔当时没有仔细品味这段时光。舒浔生不然，他认为再也不可能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情况，而且现在这样似乎是可以永远维系下去。
　　舒浔生要去紫依家见她家人，紫依说我自已都不愿意回家，等要结婚时再说吧。舒浔生也不太注重这些便依了她。
　　刘国庆和陈丽关系越来越恶化，终于离了婚，好在没有小孩。刘国庆也干脆，拿存折取了一半钱出来，房子家生都不要，提起衣物就住进舒浔生家里。他不想回去听老爷子唠叨，浔生这里够大又有客房先住下再说。他尽量不干扰二人，聊得高兴就在一起吃饭，聊完了立刻自已走路留下两人亲密。多数情况下是自已外面吃饭晚上才回来，察言观色看脸风绝不令人讨厌。家里添个人也没觉得多事，倒是热闹些。
　　舒浔生和紫依晚上散步回来，刘国庆说：“浔生来来，替我把这个润色一下。”是一篇辞职报告。他们那个新头儿刚上台要竖立威信找只鸡杀给猴看，不巧的是这只鸡选中了刘国庆。刘国庆从前瞧不起这号溜须拍马的小人，经常嘲讽开他玩笑，现在他得了势挟机报复。每天寻碴国庆的毛病，一天三五次查他的岗，刘国庆上个厕所他都要问办公室里的人：“小刘哪去了？”同事们都知道刘国庆待不下去了。刘国庆一时负气，心想咱不尿你这壶不信还活不下去，几个哥们都是角色，投靠他们总有口饭吃！舒浔生看见辞职报告里几句：“……云：‘刚则吐之，柔则茹之’，奈某性情骜烈，有言不发，如鲠在喉。……不才素染洁癖，鲍肆久入亦病其臭。……五斗米不至折腰，某好高骛远，眼高手低，难佐君大业。……铅刀尚有一割用，立锥岂无脱颖时？此间蒙君厚待没齿不忘，日后相逢当涌泉相报！……”看过和紫依一壁笑，心说刘国庆还是有几两傲骨。他也同意刘国庆辞职，朋友受气让他不舒服。但就是自已虽然有钱可没个正经事，刘国庆也是打小公子哥长大，玩起来啥都会，做起事来什么都不成。就劝他去找邓建军做些事，刘国庆说也是这样想。